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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溫赤/我英轟出勝/底特律警探

【赤任】一狐之腋(二)

  陰陽師──赤羽信之介的宅中,最近來了一名訪客,是位約莫十來歲的銀髮俊秀少年。

  少年銀髮及背,用紅絲帶隨意綁起;有雙漂亮紫眸,眼波流轉間像飄揚的上等絲紗,讓人一眼難忘,只是眼中的冷意也傳達出生人勿近的意念。

  沒人知道這位少年從何時出現,對於赤羽信之介隻字不提少年的來歷,許多人按耐不住好奇,在與陰陽師獨處閒聊時問了幾句,只換來對方淺笑不語。

  他們在猜想,那是從哪帶回來的人呢?

  那漂亮的孩子。

  有著帝王貴族才能擁有的紫色的眼眸。

  從哪弄來的呢?

  悠悠眾口,流言蜚語。

  那些天馬行空又惡意下流的傳言,就像綿密潮水般襲捲整個京城。


***


  滴。

  任飄渺跪坐在房間中央。

  滴。

  牠頂著五本書冊在頭上。

  滴。

  牠的正前方,站著赤羽信之介,應該說,是與赤羽信之介外表一模一樣的式神。

  滴。

  任飄渺覺得自己膝蓋以下已經毫無知覺。

  滴。

  他幾乎是將全副心力瞪視眼前被放在那的式神,就算那並非本人,任飄渺也想在那式神身上用自己的雙眼燒穿兩個洞。

  滴。

  式神動了。

  滴。

  『時間到。』放在式神左手邊的簡易水時鐘停止了。

  明明是眼前的式神在說話,聽起來卻宛若是身在遠方的本人的聲音,式神一說完話,便化作一陣輕煙,消失無蹤。

  但任飄渺完全不睬式神,牠只想把頭上的東西丟到池裡,牠只想好好的攤平,牠正要站起的瞬間──牠根本已經動不了,才要抬起一腳卻軟倒在一旁。

  欲哭無淚。

  這是牠進駐赤羽信之介宅邸的第五十天。

  也是牠接受赤羽信之介入宅之約的第四十九天。

  牠癱軟在榻上,回想著當初紅毛陰陽師如何循循誘拐自己一步一步接收這些慘絕狐寰的條件,牠又忍不住悲從中來。

  當中也包括了現在回想才知道羞恥的事情──性別。

  那個該死的紅毛陰陽師,說什麼,雖然自己形化成人看起來像個少年,不過還是保險確認一下原型性別,以確保以後不會有什麼差錯,但在自己還沒有想清楚的瞬間,便被強大的咒力變回原形──只有赤羽信之介兩手臂並起的大小,在完全來不及遵從本能逃跑的時候,牠已經落在赤羽信之介的懷裡,然後⋯⋯沒有然後了。

  任飄渺不願回想自己是如何地被翻來覆去,被撥開細密的毛髮露出最私密的地方,還聽見那人愉悅的評語,真、可、愛諸如此類的東西。

  牠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坑得徹底。

  腳好不容有點知覺了。

  外頭開始下起今年第一場雪。

  任飄渺閉上眼,在這個全然寂靜的時刻。

  那個遠在外頭奔波的人,不知道冷不冷。


***


  黑馬架著一台鑲金線的紅頂車,自皇宮駛出,赤羽信之介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內,思索剛剛聽見的有趣事聞,例如他養了絕色孌童。

  這真有趣。

  雖然有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沒有少過,但養孌童,還是第一次聽見。

  而且,和他說這件事的官吏,臉上還帶著曖昧神色。

  他知道,那隻小狐狸人型貌,的確是個令人驚豔的少年。只是宅中來了一位少年,雖然來歷不明,卻引起眾人討論。

  對於八卦,人人都有想窺探究竟的意圖。

  道德壓抑欲望,在醜聞爆發的瞬間,無處可發洩的欲望會轉為高舉道德利刃,狠狠地把人殺得血流成河、散播腥味,引來更多饑餓如狼的偽善之人凌虐。

  有人私下傳話,想從他手中買下那個銀髮紫眸的少年,只要他肯割愛。 

  然而對於有這種喜好的人,赤羽信之介向來見多不怪。

  他只是感嘆,還沒有帶出來見人,便已使人傾倒,小白狐還沒練成道,就已習得惑人之術。

  正當他還在思考整件流言的來龍去脈與應對事宜,駕著馬車的車夫對著車內說道:「主人,今晚有漁家送來了香魚。」

  赤羽信之介持著祝儀扇,敲了馬車窗櫺邊一下,說今晚烤魚要加香料。

  讓式神傳話回去,赤羽信之介繼續他被中斷的思路,他回想起那個今天還在做禮儀課程的小狐狸,面容有些柔軟起來。

  那隻小狐狸。

  呵。


***


  任飄渺發現,牠被抓走的朋友又回來了。

  牠不可置信地迎接那些朝牠撲來的朋友,只是接觸的瞬間,灰飛煙滅。

  牠驚醒。

  外頭依舊下著雪,牠突然覺得有些冷,牠轉回原形,站在迴廊上,看著外頭慢慢地被雪覆蓋成白色。

  忽然,整間房子像是醒過來般,死寂一般的空氣開始有了人的味道,赤羽信之介回來了。

  牠維持狐貌形態奔至玄關迎接,看著拉門唰開,幾位式神垂頭在門口迎接身沾細雪的紅髮陰陽師跨入門。

  牠正要說歡迎歸來,赤羽信之介一語如刀,釘得任飄渺一時無法發出聲,「我說過,在我的府內,你必須是人形。」

  任飄渺瞪圓著眼,牠因為覺得冷而來不及轉回人形,這下子牠有口也難言。

  「你有話要辯解嗎?」赤羽信之介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模樣讓任飄渺忍不住咬牙切齒面露猙獰地搖了頭。

  咒術都沒使,牠便被壓制如此,這就是受制於人的莫可奈何嗎?

  安靜無語好一陣,赤羽信之介才輕笑道:「平時不見你如此沈默,怎麼今天這麼聽話?」扇子一揮,任飄渺又恢復成人形,面帶糾結地讓人忍不住想逗牠。

  任飄渺不發一語,牠轉身入內,頭也不回地奔去。

  其他的式神仍舊垂頭,直到赤羽信之介將身上的衣物脫下,才移動上前接過,亦步亦趨地跟在赤羽信之介的後頭。

  「妖本質與人不同,幻化成人只是一種能力的轉化提升。」

  赤羽信之介邊走邊喃喃自語,房間在他所經過之處,拉門俐落地敞開。

  「要在人類的社會裡面共同生存,最必要的,便是融入人類的生活習性。」

  他走入方才任飄渺接受課程訓練的房間內,任飄渺就在那裡,背對著他。

  「在我的府內,你必須練習不能化為原型,不能被看出你是隻白狐。」

  任飄渺出聲道:「只是作為孌童,對你來說,有比較好嗎?」

  赤羽信之介挑眉,原來外頭的流傳的閒言閒語,還是流了進來。

  「這些臆測,你也明白解釋並不會改變什麼。只是你必須掩蓋的是,你並非人類的事實。」

  赤羽信之介席地跪坐,接過式神端來的熱茶,輕輕地啜了一口。

  「妖比孌童,更讓人恐懼。」

  任飄渺冷笑,牠轉過身看著正在喝著茶的男人,牠不予置評。

  「你想說,人的恐怖,勝過妖千百倍嗎?」

  他在那雙紫紗流轉的眼中,看見千言萬語,只是無從言說。

  「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喔?那對你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任飄渺瞇起眼,有幾分勾人的意味,「哈,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你只是還沒找到吧。」男人只是繼續悠哉喝茶,看著被反將一軍的小狐狸又是一臉挫敗,果然有反應的,刺激起來才好玩。

  「等你找到,再來和我說吧。」

  「哼。」任飄渺鼻子哼氣,相當不以為然。

  「今晚吃烤魚。」

  「什麼?!」

  「上面會灑滿你最喜歡的香料,而且不只一條魚。」

 

  「嗚⋯⋯」

  任飄渺在見獵心喜的瞬間,突然想到這不過又是一個紅毛陰陽師的慣用伎倆——引開注意力。

  看著男人滿腹壞水,牠決定要裝死。

  只是赤羽信之介怎會不懂這點小心思,忠於自己欲望,才是妖啊。


  ——重要的事物,才能讓你強大。任飄渺,你還沒有找到能夠讓你無比強大的寶物。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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